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狱中歌手桑如布

发布日期:2015-03-19 文章来源:蒙古族文化网 点击量:1073

狱中歌手桑如布

 来源:《校注蒙古民谣》  著:[日]服部龙太郎 汉译:毕力根达赉

    1936年,踏入察哈尔①的哈斯冷图,到科尔沁旗札萨克属②地王爷庙后开始了工作。
    这里的僧院附近垃圾堆积,大庙立柱上的漆已脱落,祭坛上的供物台也遭破坏。
    哈斯冷图在僧院住有一周时间,每天同老年喇嘛们交谈。喇嘛告诉他,除传统歌手以及几名乐师在近处外,大部分很早就远离而去,逃往别处。
    寻访远近的歌手,确实是一件不易的事情,他们都有悲惨的经历,这些人中的大部分被投进监狱。
    了解了这些情况之后,哈斯冷图就来到大街上,对充满好奇心的年轻人详细讲解带有无线电装置的录音器,年轻人都想知道录音技术,所以在哈斯冷图办理去监狱的入场证时,这些人给他帮了不少忙。
    哈斯冷图在监狱里用4天时间录了人狱者们唱的歌,应被囚者的请求,哈斯冷图着手做他们的释放工作。
    9月间,一个晴朗的早晨,哈斯冷图领着一名囚人歌手,离开科尔沁。囚人歌手的名字叫桑如布,哈斯冷图称他是全能的歌手。桑如布小时就是王爷最喜爱的歌手。在这次旅行中,哈斯冷图遇到的歌手中桑如布知道的歌比谁都多。凡是蒙古族喜爱的民歌,桑如布全都掌握,他那削瘦的手指,轻轻地挥动着,用沉浑的气魄,合着自己唱歌来伴奏。
    桑如布不打算再去看那广大的平原了,因为他的一切希望全部落空。哈斯冷图和桑如布行走在辽阔的牧场上,桑如布边走边向哈斯冷图讲述他的生平、他的国家,还同乡亲们亲切交谈。日落之后,他们围着野营篝火说笑弹唱,生气勃勃。桑如布唱的歌是谁也不知道的古老歌曲。
    据桑如布讲,王爷去北京时,带上他喜爱的歌手,在紫禁城华丽的房间里,桑如布身着漂亮的衣服在王公、福晋面前演唱。
    桑如布不论到什么地方,都很有名望,得到很多的赏踢。返回乡里,骑上好马,身着绢绸衣裳在草原上周游,在科尔沁旗的祭祀上,桑如布没有不演出的时候。
    桑如布像伙伴们一祥,在战争中失掉了全部财产。尽管如此,他还亲手制作新的弦乐器,声响效果很不错。他唱起强有力的古代民歌,对幸存者给予鼓励和安慰。
    桑如布没有忘记自己是一个出色的歌手。有时听到年轻人唱歌音色不清晰、技巧不高就不满意,动不动就发火。为了自己肩负的使命,他对新歌和新歌手敢于挑战,这就成了灾祸,使他被捕入狱。
    桑如布以为唱歌是神圣的使命,古代歌曲是神圣之宝,他从小就认为成为一名歌手是天命。到了青年时期他就被认为是有名的民歌手了。全凭记忆,赞扬夭上万能的神、人间英武了不起的名马时,其曲调旋律非常庄重,表现非常自如。欢乐的场面上端起酒盅干杯时,歌词又充满喜庆的韵味,在那漫长的冬夜,围着炉子唱起歌,歌声是那样优美动听。当唱起恋歌和伤别歌时,又能把你引向怀念和忧愁的境界。自古以来传下来的二胡和四胡,自己也能制作。人和动物的头盖骨被风吹起来时会发出音响,根据这个道理,就会理解聋响前的神秘。
    对把自己从牢狱中解救出来的恩人—哈斯冷图,开始多少有些疑虑,可是认识到哈斯冷图对他的知识才能尊重时,桑如布就以坦诚的心情和直率的态度接触了。最初,他对哈斯冷图所携带的录音装置抱有反感,后来理解了录音的目的后反感就消失了。
    哈斯冷图和桑如布携带很重的录音器,开始了艰难的旅行生活。
    在桑如布的指引下,到了科尔沁蒙古人聚居的地方。那些年迈人中间也有认识桑如布的人。在这样方便条件下,录取了具有代表性的几首古代民歌,不然的话,所搜集的资料不可能十分完整。如果没能及时录音,随着老年人的死亡,这些民歌也将永远消失。
    哈斯冷图和桑如布继续旅行,渐渐向着西北国境的喀尔喀蒙古靠近。一直很精神的老歌手不知为什么,意志突然消沉下来。哈斯冷图要与帕如嘎③部族接近的时候,不太懂这个部族习惯和歌曲的桑如布就不太爱动了,表现出难为情的样子。
    九月,一个晴朗的早晨,桑如布要求回家乡去看看,这里是札萨克领地最丰美的中心地,叫白音吉如和山④。桑如布说他死后把尸骨埋入此地。哈斯冷图怕今后的工作不能继续而深感遗憾,幸而桑如布在此地很有势力,他的后继者很多,都前来帮忙,协助哈斯冷图的工作。
    哈斯冷图没能记下他所搜集的歌曲的全部唱词,但桑如布演唱非常清楚的有七首歌子,从歌曲的声色和技巧方面,都能推定是桑如布唱的歌曲。
    这位歌手非常高明,从他录音的歌词来看,听起来好像是女声,他的音域是两个音组,高音波及到C2,转音变化很巧妙,用如此清晰的高音唱起来,在平原野外很远很远的地方都能听清他的歌声。
    桑如布的特色发挥最好的歌曲是《春之荒凉》、《巴达楞贵查干》、《其木德巴达玛》等,其他歌手如何也达不到他这样高度的技巧。


    注释
    ①察哈尔:后元时期属中央直属部,清代编为察哈尔八旗,民国时曾为察哈尔省。在今内蒙古乌兰察布盟东南部及锡林郭勒盟南部。
    ②科尔沁旗札萨克:即科尔沁右翼前旗,也称札萨克图旗。
    ③帕如嘎:应是阿巴哈纳尔旗,系成古思汗异母弟别力古台后裔所建。
    ④白音吉如和山:即富心山。

 

(本文来源:著/[日]服部龙太郎 汉译/毕力根达赉 蒙译/乌云格日勒 整理/包胜利 包玉文 校注/苏赫巴鲁 《校注蒙古民谣》 内蒙古少年儿童出版社 1998年4月)